【预言】(四)王城

  大批人马车队以最快速度往返王城与北境森林,去程只在驿站整补及定时的短暂歇息,几乎是日夜兼程赶路,短短三天便到达巨绿林;返程时,安坐马车里的年迈祭司们展开连番抱怨,喋喋不休的牢骚令王城骑兵耳根生疼,相较巨绿林侍女们的哭声有过之无不及。 

 

  骑兵队长考虑马匹确实疲累,这些尊贵又上了年纪的祭司也禁不起再一次折腾,倒是米克伍德公爵的六岁孩子不吵也不闹,安静听从安排。于是,他们放缓速度、增加休息次数及时间,足足花费六天才回到王城。

 

  不曾长途旅行亦不曾离开北境,好奇心旺盛的瑟兰迪尔对窗外景观丝毫不感兴趣,他很疲累,偶尔朝车窗外看去,也只为寻找两位忠诚朋友蓝黑相间的身影。

 

  同乘马车的三位祭司,总有一人保持清醒紧盯着金发男孩的一举一动,这也让瑟兰迪尔时刻警觉,若是不小心让这些人注意到侍女缝在褐袍衣摆内的东西就糟了!六天里,不论何时,他都用斗篷将自己紧密包裹,祭司们也只当瑟兰迪尔的奇怪举止是因为过度惊惧。 

 

  马车一路颠颠簸簸终于进了国王居住的城市,先遣骑兵已通知妥当,六辆马车和一部份的随行骑兵依序进入王城祭司院,西侧门前早已立着两排年轻祭司与辅祭恭敬迎接甘道夫等人,接过他们解下的白色斗篷仔细叠整。

 

  风尘仆仆的祭司们陆续进门,已走进西侧门的甘道夫站在暗处,回头凝望瑟兰迪尔——因预言及自己的呈报而被带到王城祭司院的男孩。

 

  步下马车瑟兰迪尔再次拢紧身上的斗篷,一名辅祭见到,大步上前将他紧裹在身上的软绸斗篷除去,声音里满是鄙夷,「进入神圣的祭司院是不能穿这个的,你难道不懂吗?不愧是北方来的土包,什么都不懂!」

 

  带来安全感的温暖斗篷被粗鲁地扯掉,瑟兰迪尔的心里顿时泛起孑然一身的孤独感,他止步于阶梯前,冷冷注视不友善的无礼男子。远处传来熟悉的蓝松鸦啼叫声,提醒着,自己还有朋友随行,瑟兰迪尔收回视线、抬起脚,迈上西侧门的阶梯。

 

  「快进去!」不耐烦的辅祭自背后推了金发男孩一把,复又像是巫童玷污了自己的手,他紧皱着整张脸,在斗篷上反复搓擦着方才碰触到瑟兰迪尔肩膀的右手。

 

  盯着巫童走进祭司院的背影,辅祭对身旁的同僚高声地说:「不净又不祥的巫童,为什么要待在我们这里?格格不入啊!」

 

  没有附和辅祭的刻薄,这位同僚只是淡淡回应,「神和祭司长的想法,我们永远不懂。」

 

  等在西侧门内的甘道夫,对甫进门的瑟兰迪尔温和安抚,「王城祭司院会保证你的安全,随我来,祭司长在祈祷厅等待。」

 

*** 

 

  长长的走廊无穷尽似的,瑟兰迪尔走在二十三名祭司当中,他们纯白的长袍因连日劳顿失去平整,但比起巫童的褐袍仍显得光洁耀眼。白袍以金色丝线精绣图腾,领口、袖口、衣摆、身前,太阳与四周蜷曲螺旋纹样的植物,象征日光下生机盎然的大地,华丽而庄严。


  各等级祭司的冠帽、长袍都有不同款式,鞋子也不一样,甚至连图腾都各有变化;盯着这些繁复圆腾看了六天,瑟兰迪尔只觉得眼睛酸疼。祈祷用的焚香气味更加浓郁,仿佛已沁入祭司院的每一块砖石、渗入最小的缝隙,无所不在。


  过去,瑟兰迪尔很喜欢祭司院焚香的沉稳气味,现在,厌恶极了!

 

  坐在祈祷厅里的萨鲁曼祭司长是名老者,身边恭谨环绕四名高等祭司,他的头发和长须全白了,一双大而黑的眼睛烱烱直视金发男孩的蓝眼,一语不发,只是细细端详预言之人的模样。

 

  瑟兰迪尔认为祭司长也许有几百岁了,他看起来是那样老!头上戴着高高的冠、须长及腰、深不见底的黑眼像是要吸人魂魄一般,这才是乳母口中的邪恶巫士模样!可惜,祭司长的脖子被高高的领口遮起,就算刺有黑蜘蛛符印也见不着。


  良久,祭司长环视众人一圈,缓缓开口下达命令:「好好照顾衣食起居,别怠慢尊贵的客人。」


  声音苍老,有着久居上位的冷刻与威严,老者再度定睛直视瑟兰迪尔,「安心住下,来自北方森林的孩子,王城祭司院保证您的性命与安全。」

 

  「我的父亲呢?巨绿林的子民呢?」瑟兰迪尔捏紧小小的手,哑着嗓子,说了六天来唯一的一句话。

 

  「您伤,他们便伤;您死,他们即死;您走,他们亦死。」祭司长面无表情地说出最恶毒的话。


  六岁孩子读不懂祭司长沉淀在长长岁月之下的表情,但这句话,即便是最愚钝的孩子也能轻易明白。


TBC

周末照例不更!☉▽☉/ 好久没说这句,哈哈。

明天更短篇。 

The Council Chamber - Edward Burn-Jones - 1890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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