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预言】(六十九)死亡

  战马的死亡结束这场短暂骚动,王城骑士武斗大会在荣耀与鲜花中圆满落幕。三名鲁莾的侍童分别受到轻重不等的伤害,被送往王城祭司院的医疗所救治,其中一名侍童伤势严重,几名祭司卷起袖子,正以药草汤水替他清洗馬蹄造成的开放伤口。

 

  医疗所的角落光线昏暗,一张木板床上,放着一具以白布粗略裹起的尸体,那是服毒的加里安,是国王近侍口中畏罪自尽的罪人。


  天色已经转暗,祭司们燃起油灯继续着治疗工作。比起身上的疼痛,三名侍童更害怕不远处的苍白尸首,听闻必须在医疗所中过夜,年纪不过八九岁的侍童掩面哭了起来。

 

  五个钟头前,近侍领着六名近卫来到王城祭司院,一行七人行色匆忙直赴大殿,唤来一名正在大殿整理祈祷书的年轻辅祭;近侍将国王交付的权戒举至面前,低声说:「奉国王陛下命令,查看祭司院监管之巫童,即刻为我们领路,切勿声张!」

 

  不认得王戒的真假,但近侍的语气及态度震慑了过惯平静日子的辅祭,他睁大惊惶的眼睛,「巫童?!我…我从未见过巫童,也不能擅自到南院去,那个…加里安说要去集市替巫童买点东西还没回来,我…我带你们去找总司事。」 

 

***

 

  人在库房,正在为祭司院新购物品列册的甘道夫停下笔,将脸凑近国王近侍持戒的手,皱起眉,反复端详对方手上那枚镶有王室纹章的戒指,赞叹了几声后,恍然大悟似地喊:「啊啊,确实是国王陛下的戒指,请诸位稍侯,我得先找找南院铁门的钥匙。」

 

  身为祭司院总司事的甘道夫掏出挂在腰间的一大串钥匙,在桌上慢条斯理数了起来,口中念念有词:「嗯嗯,不是这把,这是祈祷室右下角的圣物柜钥匙,唔,也不是这把,这把应该是侧殿的……侧殿的哪道门的呢?人哪,老了就记不清楚,咳咳,您再等等啊,给老人家一些耐心。」

 

  桌上少说也有四五十把大小不同的各式钥匙,林林总总,从库房到柴房、从大门到小窗。慢吞吞数着钥匙、回想用途的老者是高等祭司,众人既不能无礼喝斥也不好轻慢催促,只能焦急等待。

 

  向来耐心有余的近侍环着胸,在一旁用力踱着步,「没有其他人有那把钥匙吗?」

 

  「有有有,负责照顾巫童的祭司也有一把钥匙。」

  「请他带上钥匙替我们领路开门!」

  「这可伤脑筋了,令天从晨祷后便没有见过他。」

 

  无视国王近侍与近卫的目光,甘道夫继续在摊满钥匙的桌上慢慢回忆,终于,他拈起一支铸铁钥匙,喜悦大喊:「哎呀呀,找到了!就是这把!肯定是这把钥匙。」

 

  通往南院的铁门牢牢锁着,锁孔被不知名的东西填实,有钥匙也不管用,以匕首撬上老半天,坚固的厚实铁门没有任何松动,完全失去耐心的近侍朝领路的辅祭大嚷:「长梯!快拿长梯来!」

 

  「祭司院里没有那么长的梯子。」指指与大殿等高的石墙,领路的年轻辅祭老实回答。

 

  气喘吁吁追上年轻人脚步的甘道夫,喘着气点头:「那么长的梯子只有近卫军的营房有,我们若有需要总是向他们商借。」

 

  面对高耸的石墙、牢固的铸铁小门,没有长梯完全无计可施;近侍咬着牙转身,怒视身后的六名近卫,「去!还不快回去把梯子拿来!」

 

***

 

  南院小屋里,一身净白祭司袍的加里安,坐在药室般的小厅中,趴在满是药草的桌上,手中握着一只空瓷瓶,已然死去。桌上放了两封遗书及三枚金币,一封遗书诉明所有罪状,另一封则是写给家人,尽管所做所为辱没家族,他仍希望回归故里安葬;三枚金币则是拐卖巫童所得。

 

  违反清贫誓约的加里安,在遗书中自承窃取变卖巫童财物,被发现后,决定杜绝后患以避免罪行被告发。假借补偿名义,同意带巫童溜出祭司院,前往夏季庆典的热闹集市游玩一天,却是将重要的巫童卖给了流浪人贩子,得到的区区三枚金币现在正搁在桌上。


  为掩盖罪行而犯下更大罪行,加里安受到良心苛责,遗书中载明,要将不法所得用来济助贫苦民众,以偿还罪孽。

 

  每年夏季庆典总有不少孩子被拐卖,居无定所的流浪人贩子狡诈如豺狼,而近侍与近卫们连巫童长什么模样都不晓得,从何找起?带着祭司院唯一熟悉巫童样貌的老人四处奔走寻找吗?奉命前来的近侍手里紧捏着认罪的遗书,垮着肩,思索如何向国王复命。

 

  「既然他选择以死亡赎罪,请赐予悲悯,让祭司们为他做最后的祷告,愿神赦免他犯下的罪。」满是皱纹的手轻覆在加里安头上,甘道夫叹息地说。

 

  经过医疗所祭司仔细查验,确定加里安的死亡是中毒导致。现在,他的尸体裹上了白布,静静躺在医疗所的阴暗角落。

 
TBC

The Interior of a Gothic Church looking East - Jan Brueghel the Elder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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