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预言】(六十)替身

  为期七日的夏至节庆典,王城居民夜夜欢闹,餐宴当晚,除了王居几位忧心未眠的贵人,托病婉拒所有宴会邀约的赛西尔伯爵待在自家宅邸,同样烦恼的无法成眠,整晚在房内来回踱步、收集各方回报的紊乱讯息、不时摇头叹气。


  夏至舞会上,赛西尔伯爵偕同金花侯爵,凭借两人的翩翩风采与三寸不烂之舌,成功说服贵妇淑女们协助将瑟兰迪尔带出门禁森严的王居。多么好的机会!伯爵脑中盘算的,是立即通知米克伍德公爵,并着手安排将公爵之子秘密送回北境!也许会引来无限后患,却是圆了北境所有人的深切期盼。

 

  没想到瑟兰迪尔一口答应格洛芬德尔的交换条件,隔天下午代替身体不适的西莉亚.艾伯尼小姐又返回王居参加餐宴。尽管有金花侯爵再三保证安全,赛西尔伯爵也不禁为他们的大胆行径捏一把冷汗。

 

  餐宴后的施毒事件引发混乱,忧心忡忡的赛西尔伯爵很快就晓得王居出事了,但没有任何人能说清楚来龙去脉。本就为瑟兰迪尔提心吊胆的伯爵,收到这些可怕的消息岂能安眠?


  一整夜,伯爵从各方零碎讯息撷取整合,得知王储中毒、昂哥立安小姐被泼洒毒液、东境与南境宾客遭到全数留置,不得离开王居。其中,昂哥立安小姐指控艾伯尼小姐是施毒之人的证词,连伯爵都不免怀疑瑟兰迪尔返回王居的动机。


  隔天一早急赴金花侯爵宅邸,赛西尔伯爵还得装做若无其事模样,熟识的人见了,也只当他是前去向侯爵讨要喜爱的侍童。

 

  位于王城僻静街区的金花侯爵宅邸,雄伟石柱雕有优美的莨苕叶饰,拱形门楣中央饰有金色五瓣毛茛花。这种被称为金杯花的欢乐黄花,可制毒箭也能治病,误食的人会无法自制地大笑,若不及时服下解药,会一路笑上西天,死相难看。

 

  多么名符其实的徽饰!可惜,赛西尔伯爵毫无兴致欣赏美仑美奂的侯爵宅邸,他远远见到王居侍从领着一队国王近卫,浩浩荡荡进入拱形大门。揪着一颗心,与为数不多的侍从在门外隐密处等待,直到看见王居侍从空手离开,他才松一口气,急急通报进门。


  主人不在家中的推拒说词无法阻挡伯爵的脚步,尚未迈进接待厅,他便望见金花侯爵的一名亲信正在忙碌,逐一吩咐侍女们打点准备送进王居的衣物与日用品。

 

  听闻这名东境来的康诺特子爵交办的内容,赛西尔伯爵心中略略安定,赶紧上前追问:「现下情况如何?侯爵要继续留在王居?」 

 

  抬起眼,警戒地朝四周环视一遍,金花侯爵忠心的下属语带保留,对不熟稔的北境伯爵转述:「王居侍从前来传达国王陛下命令,侯爵大人一行人受邀客居数日,正命人将用品及衣物送至王居。」

 

  平日的嬉笑举止早已完全敛起,判若两人的黑发伯爵语气坚定,「西莉亚.艾伯尼小姐的康复情况如何?我必须即刻见她一面。」

 

  严守的秘密被单刀直入破开,康诺特子爵瞪大眼睛,不发一语,注视眼前行色仓促却不失沉稳的赛西尔伯爵。

 

  「昨晚前往王居赴宴的是替身,艾伯尼小姐仍在府中。」赛西尔伯爵斩钉截铁补上的这句话,成功阻止子爵辩驳的意图,却没能让后者的脚步有所挪移。


  瞪视着忠心而固执的子爵,黑发伯爵面色更沉,压低嗓音对这位东境贵族说:「代替艾伯尼小姐前往王居赴宴的不是寻常人,他的身份地位不亚于金花侯爵。东境全心保护侯爵与艾伯尼小姐,北境也有立誓守护之人。」


***

 

  做为替身,在王居多待一分时间,便添一分风险;公开露面一次,就添一次泄露身份的机会。即便明白瑟兰迪尔心中充满对朋友的关切,格洛芬德尔并没有向国王提出探视请求,眼下时机并不适宜,纵有机敏过人的心思,但他提不出任何妥当理由探视尚未清醒的王储。

 

  突如其来地,国王允许来自东境的舅甥探视王储,聪明的金花侯爵也难以揣度这位王者的心思。

 

  「待会恐怕是一场特意安排的探视,」手指在西莉亚送来的整盒首饰中挑挑拣拣,格洛芬德尔递了付珍珠发箍给瑟兰迪尔,「冷静沉着与临危不乱是国王陛下欣赏的特质,据说他以此准则选择了现今的王后,看来,对王子妃也抱持相同期许。」

 

  好不容易穿戴整齐的瑟兰迪尔皱起眉,把玩着手里的发箍,「以探视做为测试?」

 

  「想知道您昨晚是真正的冷静沉着、临危不乱,或只是纯粹吓傻了。」睨了眼不以为然的金发男孩,格洛芬德尔阖上首饰盒,「别说是身份娇贵的女子,多数男子遇上那情况连魂都吓没了。」

 

  比起与众人谈笑风生的金发国王,埃尔隆德五官样貌像极了黑发的母亲,连沉稳安静的性格也相似;回想着王后的温婉容貌,瑟兰迪尔好奇问:「王后陛下是位什么样的人?似乎很寡言。」

 

  「她的冷静沉着、临危不乱已经到了令人害怕的地步,我不得不劝您——离她愈远愈安全。」金发侯爵耸耸肩,叹了口气,「我同样希望西莉亚能离她远一些,而我们总是事与愿违,不是吗?」

 

  房门响起训练有素的规律叩击声,国王遣来的侍从已在门前等待。


  「亲爱的叔叔,别急着收起首饰盒,赛西尔伯爵送了些好消息给我们。」手里拿着珍珠发箍行至窗前,迎着光反复调整角度,瑟兰迪尔仔细端详发箍内侧以银针浅刻的北境密语,面露微笑。

 

***

 

  格洛芬德尔与瑟兰迪尔被王居侍从领至王储房前,祭司们甫完成今天第三次焚香祈祷,正安静整齐排成一列,踏着轻缓步伐离开大敞的房门。

 

  苍白的面容、紧闭的眼睛,躺在大床上的埃尔隆德,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提醒众人,这具躯体一息尚存。随着祭司们的步履,房内溢散而出的全是瑟兰迪尔熟悉的浓厚熏香味道,用以祈祷袪病,却解不了毒也解不了咒。

 

  立于金花侯爵身侧的瑟兰迪尔将头垂得更低,静待所有祭司自面前经过。这队祭司中,不论医疗或司药祭司皆不乏面熟的,过去四年,他们都曾替王城祭司院的金发巫童治疗过。 

 

  整齐步出房门的祭司队伍中,有一位停下脚步,在瑟兰迪尔前方不远处站定。

 

  感受到对方凝在自己身上的阴冷敌意,瑟兰迪尔略抬起头;白色崭新长袍束着初阶祭司的银穗蓝腰带,手捧药盒的黑发祭司,拥有一对几近无色的淡绿眼睛,是过去曾有数面之缘的黑格比。如蛇一般,一动不动地凝视瑟兰迪尔。 


TBC

周末照例不更!✿▔▽▔✿

That was a Piedmontese - Arthur Hughes - 1862(局部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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