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预言】(五十六)毒咒

  「您和埃尔隆德殿下熟识?值得冒这样的险?」被扯着袖子,在狭小秘道中弯弯折折往前走的格洛芬德尔,终于说的直白:「不论是最早答应我的条件、想尽办法和我周旋、违心的哭哭啼啼、冒着风险回到祭司院。」

 

  「两天前,我不晓得他是位殿下;两天前,他是我最重要的朋友。」循着熟悉小径,头也不回地急走,瑟兰迪尔第一次对金花侯爵松口坦白。

 

  毒发的埃尔隆德,口鼻溢血的画面深刻在瑟兰迪尔心上,值得为朋友冒险吗?没有值不值得存在,他想救爱隆,在最孤单的日子里一直在身旁的朋友。


  对爱情青涩懵懂,但瑟兰迪尔隐约有种想法:好友的毒发与自己有关。

 

  在王居庭园,恢复记忆的王储,口鼻鲜血大量溢流,灰色眼睛却在微笑,「是你。」埃尔隆德笑着,抱住瑟兰迪尔,一如既往的温和嗓音在金发好友耳边说:「我喜欢你,瑟兰,我喜欢你。」

 

***

 

  王城祭司院的地下密室没有半点光线,一盏油灯被点燃,堆满层层厚重书籍与奇异杂物的拥挤密室中,角落里挂着灰旧的蓝色布缦,后方是一张以书叠成的床铺,瑞达加斯特在睡梦中被摇醒。

 

  瑟兰迪尔已回过南院小屋换上干净衣物,他轻摇睡梦中的老者:「爷爷,瑞达加斯特爷爷。」

 

  睡眼惺忪的瑞达加斯特揉着眼、抓着头,原本就极少打理的杂乱头发,现在像个零散的鸟窝,「诶?瑟兰?什么时辰了?我今天起这么晚?我以为晨曦祷才刚过。」

 

  「晨曦祷刚过半个钟头,很抱歉打扰您睡觉,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想请您帮忙,也只有您有能力帮忙。」瑟兰迪尔拿出那截沾染干涸血液与毒液的袖子,放到瑞达加斯特手上。

 

  「喔,天啊!天啊……这可怕的味道!」一手捏住鼻子,一手捏着袖子一角举得远远的,瑞达加斯特头一回指责自己的好学生,「瑟兰啊,你打哪儿弄来这鬼东西?!这邪恶的气味太可怕了!」

 

***

 

  半截女袖被瑞达加斯特举在灯火前仔细观看,一靠近热源,奇异的浓烈香味更加恣意张扬,在空气不流通的密室里愈发令人晕眩不适;老者以平日掩面的布巾裹住口鼻,细细分辨其间的味道。

 

  「是南方沙漠的毒和邪术用的香料。」老者搁下手中的袖子,抬眼看着唯一的学生,「你从哪里拿到的袖子?很复杂的毒,而且恶毒极了!」

 

  「一位朋友的,她的衣袖沾到毒液,友人也因为中毒昏迷不醒,您有办法解吗?」瑟兰迪尔执起铜水壶,在放了干燥药草的小壶中注入热水。

 

  「别把这毒想得太简单,瑟兰,这是南方沙漠游牧民族代代相传的毒,你知道这毒怎么来的?知道用途吗?」扯下裹住口鼻的布巾,瑞达加斯特向后靠在椅背上,用手不停在鼻子四周搧着,想换来一丝清新空气。

 

  「不晓得,」金发男孩摇摇头,「只知道他在南境中的毒。」

 

  将布巾塞回腰间,瑞达加斯特走到高高摞起的书堆前,粗糙的手指在厚重书籍间寻找;成堆的书以随时准备倾倒的恣态依墙而立,高傲俯视身前的老者,任由他从胸口抽走一本古旧抄本,依旧巍峨迄立。


  多年无人翻阅的古旧抄本,棕色封面被蛀蚀一角,装帧早已松散,每一页羊皮纸上,皆以彩色图文详细记载南方沙漠的奇异毒物;一页一页翻着年久脆弱的书页,瑞达加斯特眉头愈锁愈深。

 

  受潮的书页泛黄沾黏,老者小心翼翼,尝试将黏合的书页剥开,「南方沙漠有世上最毒的蛇蝎和蜘蛛,游牧民族女子都是制毒高手,她们擅长制造独一无二的毒,再辅以秘传咒术,以毒咒留住爱情。身受毒咒的男人一旦有了二心、爱上其他女子,只能毒发身亡。」

 

  想起昂哥立安小姐的疯狂嘶喊,玉石俱焚,充满独占的狂热炽烈;瑟兰迪尔蹙起眉,将药草茶放在桌上,「会导致记忆错乱吗?他的记忆一团糟。」 

 

  「毒不会,但邪术会,这难闻的味道是源自邪术用的药草,用来迷惑心智。你的叙述和观察很精确,袖子也提供很多线索,这倒霉男人中了南方沙漠的毒咒。」嘴里长叹一口气,指尖试图剥开紧密沾黏的羊皮纸,老者抿唇摇着头,「独一无二的毒、强大的咒力,南方沙漠的毒咒只有施咒者有办法解。」

 

  真糟的答案,瑟兰迪尔不放弃地问:「爷爷有办法解吗?」

 

  「毒也许可以,但咒术没办法解,没有一个祭司有能力解咒。咒术本是巫士擅长的学问,但这个国家三百年来独尊祭司,巫士成了被放逐的一群,这门重要学问也随着真正的巫士消失成了绝响。」瑞达加斯特的棕色眼睛里有着懊恼。

 

  将手中的书用力阖上,往桌上一拍,老者喝了口药草茶,抚着满布横纹的额间,「禁区收藏的咒术书籍全是皮毛与妄谈,真正的咒术早就失传,又何来解咒之法?我这一生都在追求可知与不可知的学问,因此落在这间密室之中,即便如此,对巫士的咒术也只能略窥一二。」 

 

  「毒解了,生命就没有危险,不是吗?」瑟兰迪尔重燃起心底的希望。

 

  再次拿起桌上的女式袖子再次检视,瑞达加斯特「看看这袖子上的血。我猜,你的朋友是这男人喜欢的女子吧?他见到喜欢的人导致毒发,对吗?」

 

  「嗯,对。」温暖的黄色灯火,极好地掩饰了瑟兰迪尔霎红的脸颊。

 

  「我虽然是个远离世间情爱的祭司,但是…」老者把袖子还给金发男孩,「你不妨先问问袖子的主人吧,她想要这个男人活着爱其他女人,或要这男人爱着自己而死去。」


TBC

周三要忙,不更!✿▔▽▔✿

Frank Dicksee - 1884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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