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预言】(四十九)拜谒

  「看看您,这身衣服多么合适!西莉亚太过纤瘦,原以为衣服对您会太窄,莫非是祭司院在餐食上亏待您?」格洛芬德尔赞赏之余不忘调侃,臂弯里挽的瑟兰迪尔并没有给他好脸色。

 

  一手提着沉甸甸的裙摆,临时改过的鞋仍会磨脚,为维持良好的仪态,瑟兰迪尔走得吃力,脸上还必须保持得体笑容。长长的走廊似乎没完没了,一扇扇长窗,能见到整片王居庭园,远处是秘道所在的树篱,庭园里有一抹熟悉身影,他停下脚步远远凝望。


  负责引领的王居侍从,也立即停下步伐,恭敬退到一定距离外等待,早已习惯留给访客必要的私密。


  那抹熟悉身影是埃尔隆德,独自在庭园散步,每到下午三点,他总会有股念想来到庭园,却又不明白心中的目的地是哪里,每每漫无目标随兴走着,最终都是停在角落那株黑加仑前。

 

  在园丁悉心照料下,黑加仑长得极好,开满如繁星的可爱小白花;可惜,昂哥立安小姐始终不曾正眼看它一眼。

 

  夏至节庆典期间,埃尔隆德与埃尔洛斯免去所有课程,王城连续七日有各式各样的热闹活动:不同名目的游行、齐集四大领地商品的集市、精彩的街头艺人表演、同样连续七日的骑士武斗大会。 

 

  为期一周、共七场的骑士武斗,每日下午两点在大广场展开,集结王城与四大领地最杰出的骑士,由国王亲自主持第一场及第七场竞技,获得冠军的骑士将被赐予丰厚奖金与无上荣耀。


  每年夏至节骑士武斗,总是令埃尔洛斯对雀跃期待,中午便着装带上侍从离开王居前往会场,对王后耳提面命的重要餐宴勉强点头,至于母亲口中的西莉亚.艾伯尼小姐,他提不起半点兴趣,威风凛凛的骑士比乏味的联姻更有吸引力!


  过去也曾对骑士武斗满怀热情的埃尔隆德,今年一反常态,自南境返回后,他比过去更加孤独。


  远远注视孤单蹲在矮灌木前的埃尔隆德,答应金花侯爵这莫名其妙条件究竟为了什么?瑟兰迪尔不明白,原本只是想离开庭园旁边那方小空间、再度品尝自由,却又来到可以望见庭园的王居。 

 

  「您还没告诉我,今天是要成?或败?」将目光自埃尔隆德身上移开,瑟兰迪尔抬起隐隐作痛的脚跟,疼痛并没有减少。

 

  「您不用做任何事,拜谒王后一事已经推诿多次,对方却是锲而不舍,我们只能静观其变。」与瑟兰迪尔并肩站在窗前,金发侯爵难得露出无奈苦笑,「王后不是好应付的人,主动拒绝王室也绝非令人安心的好消息。」

 

  「让王子主动拒绝这椿婚事呢?」

 

   识趣的引领侍从在一段距离外等待,格洛芬德尔扬了扬手,领着瑟兰迪尔跟随侍从脚步,往王后侧厅走去,「别小看王后的魄力和影响力,三天三夜也说不完她的故事,您只需要保持仪态和微笑,其他交给我。」

 

*** 


  为了与东境领主长子及外孙女会面,王后接待访客的侧厅今日不若往常宾客满座、充满欢声笑语;侍从、侍女恭敬分立两侧,身为伴侍的四位贵妇人也一语不发坐在王后身旁,侧厅显得格外静穆。

 

  眼前的盛装金发女孩令黑发王后十分满意,五官端正,温和安静,眉宇间有分英气,一对灵动无惧的淡蓝眼睛,华美衣装不掩与生俱来的高贵,珠玉发饰衬托青涩未去的容貌,未经岁月琢磨的纯净,正适合雕塑成理想的典范。

 

  东境艾伯尼伯爵的长女西莉亚,贡多林公爵的外孙女,藏于深闺接受严格的礼仪教育,各方均宠爱有加。艾伯尼伯爵头衔不高,但源自血统高贵的古老家系,由於领地耕地不足,往昔只是名空有出身及头衔的穷贵族;然而,环绕领地的险竣山脉蕴藏巨大矿脉,近年陆续被发现,在东境领主鼎力支持下,随着黄金白银及铜锡大量开采,伯爵的财富快速增长,也加速东境繁盛。

 

  困扰东方海域多年的猖獗海盗,之所以能够一举溃退,枱面上有北境的海上军力支援,背后,艾伯尼伯爵的金钱援助绝对是功不可没。金花侯爵虽有才略,但船舰造价高昂,兵力武器需要庞大金钱建置,源源不绝的金币挹注,方能造就伟大的英雄传奇。

 

  东境与北境交好不是秘密,加上艾伯尼伯爵与北境领主逝去的妻子有亲缘,彼此互动及贸易往来密切。埃尔洛斯与艾伯尼小姐的婚姻,不仅能得到伯爵有力的奥援,更有东境的雄厚实力做为倚靠,与王室疏远的北境亦不至成为阻力。  

 

  「上前来。」黑发王后微笑对西莉亚.艾伯尼小姐轻点下颔。

 

  心里早有准备的格洛芬德尔随即躬身致歉,「请王后陛下见谅,甥女大病未愈便急于奉命前来,恐怕身上仍有病气,不利您的健康。」

 

  几个月来,东境对王室多次邀请总是有意无意、想方设法推诿,王后深明贡多林公爵的想法,然而,坚持到最后的一方将获胜,不是吗?她的视线停在金发女孩身上,语气温柔,「无妨,上前来。」

 

  格洛芬德尔只得依循礼节,执起瑟兰迪尔的手,将他引至王后面前。


  恭恭敬敬朝面前一干贵妇人再次提裙行礼,不熟悉的动作虽然略有僵硬,但也算是流畅,瑟兰迪尔脸上依然保持社交微笑,端庄立在金发侯爵身旁,接受王后等人以目光密密审视。

 

  虽说在发色及妆扮上下了功夫,但要完全和西莉亚一模一样也是不可能,看得愈细,破绽愈多。瑟兰迪尔轻咳几声,以手中羽扇掩唇,顺势遮去半张脸,王后的黑发及眼眸不免令他想起隐瞒身份的好友,乔装成西莉亚的男孩狠狠捏紧了手中扇柄。 

 

  「甥女礼节教养仍待磨砺,加上声哑无法开口问安,请王后陛下及诸位夫人体谅。」扬起迷人笑容,金花侯爵向贵妇人们颔首赔礼。

 

  「既然如此,我有个提议,希望侯爵能代替公爵应允。」王后笑着对格洛芬德尔说出最可怕的要求:「让艾伯尼小姐在王居住下,省去返回东境的舟车劳顿,由医术最优秀的祭司替她调养身体,宫廷的礼仪教师会教授她符合王子妃身份的礼节。」 


TBC

原本想替她取名西薇亚~

Edwin Austin Abbey--Who is Sylvia- 1900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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