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预言】(三十一)治疗

  扶手椅上的埃尔洛斯支着头,双脚搁在脚凳上,左小腿的鞋袜已褪去,断骨恢复的极好,以手触摸,能察觉骨骼愈合的不平整突起。四年了,当年负责治疗的高等祭司们所说的后遗症仍令王后不时烦忧,此刻正值埃尔洛斯身高迅速成长的时期,更不能掉以轻心。


  「殿下的左腿只要持续每日早晚定时上药,配合半个钟头的按摩,相信未来不会有大碍。」站在王后面前的药草室管事,一身高等祭司白袍,恭敬说着一成不变的僵硬话语。

 

  年近半百的高等祭司看起来昏聩萎靡,需要随行抄写员不时提醒才能正确记住该说的话,本就平庸的大脑不断被毒草和咒术戕害,如今像个受控的人偶。


  「每日两次未免劳烦,不能交由侍女代劳?」坐在次子身旁的另一张扶手椅上,王后对高等祭司的疑心与不信任,被优美仪态和声调完美掩饰,却没逃过黑格比蛇般的淡绿眼睛。

 

  手捧药盒的黑格比躬身上前,「王后陛下请宽心,以治骨伤的蒴藋、兔脚蕨根为根基,添加珍贵的番红花,药草室以三十七种药材调制的药油对殿下一定有帮助,但更重要的是按摩手法,还请多有耐心。」


  「您的话语令人安心。」王后眼角难以察觉的笑容,让善于察言观色的黑格比心中确定,自己更受信任。

 

  今春新晋祭司,黑格比身穿新裁的笔挺白袍,周身发散祈祷熏香的圣洁味道,腰间是代表初阶祭司的深蓝腰带,长长银穗垂在身侧,端正的容貌带有一抹阴柔,语调如滑溜的蛇有着特别的游移尾音。


  每日跟着高等祭司出入王居及贵族宅邸,相较神智日渐昏乱的药草室管事,年轻的黑格比更懂得如何掌握药草特性,精确拿捏病症的出色医术,加上清晰的表达能力,深受贵妇人赞扬。


  众人心知肚明,制作药剂及执行医疗工作的人,实际上早已是黑格比,但祭司是神的仆人,只要没出差错,就算是王室也无法免去药草室管事的职务。

 

  但,埃尔洛斯讨厌阴冷的黑格比,尤其讨厌后者的碰触。


  褐色药油倒在掌心温热、搓揉,口中诵念祈祷词,黑格比双手覆上埃尔洛斯的左小腿;和药草室管事及藏书室禁区管理员完全不同,十四岁王子青春年少的笔直小腿,光滑紧实,犹如大理石雕像值得虔诚膜拜。

 

  年轻祭司湿凉的双手,缓缓抚过埃尔洛斯的小腿,指尖在旧伤处轻压,像条蜿延蠕动的蛇攀在小腿上,正替口中毒牙寻找适合咬噬的位置。埃尔洛斯蹙起眉,面上全是不悦,若不是母亲坚持继续治疗,他只想一脚踹开跪在眼前的祭司。

 

  「母后,我已经能行走自如,治疗和按摩也持续了这么久,应该足够了。」忍着心中不快,埃尔洛斯向坐在不远处的母亲摆出求救的眼神。

 

  这四年,埃尔洛斯的心性收敛许多,不再抱怨课程乏味、不再抱怨不公,对母亲的要求也尽量满足,包括每日早晚的药油按摩;他开始明白,想要心愿得偿,首先要得到周边人的支持,尤其是母亲,

 

  黑发王后难得对次子沉下脸,严厉训斥,「现在是最重要的时刻,不可半途而废。」


  「我情愿随同父王前往南境,也不想成天坐在房里接受治疗。」埃尔洛斯羡慕兄长能离开窒闷的王居,走向更远大的世界。

 

  放软语调,王后柔声安抚次子,「你的父王繁忙,待你腿伤彻底无碍后,自然能协助他的工作。」 

 

  「殿下的勤勉用心令人感佩,但您的腿伤现在放弃便是前功尽弃。」双手没有停下轻柔的按摩动作,黑格比抬起头,淡绿色眼睛含笑望向拧眉垂视的尊贵王子。 

 

  年轻祭司抬眼看来的浅色眼瞳流淌女子般的妖媚,这神情像极了王后身旁的媚笑贵妇人!自小见过太多这种虚伪假笑,埃尔洛斯对黑格比的厌恶更浓,索性撇过头闭上眼睛;刺鼻的药油味随着呼吸进入体内,无法避开,他更讨厌每晚无止尽的噩梦与幻象。

 

  治疗的药油确实对陈旧骨伤卓有成效,但黑格比在药油中添加数种别有用心的药草,不忘施以禁区中习得的秘术,药性经由呼吸与皮肤缓慢吸收,毒也在埃尔洛斯体内逐渐累积;尊贵的王子、俊秀的容貌、成长中的身体,假以时日,会和药草室管事一样,完全臣服于施术者。

 

  完成按摩工作,年轻祭司在侍女递来的银制雕花水盆洗净双手,以另一名侍女捧上的白色软绸拭干水渍,双手涂抹第三名侍女奉上的香膏,最后,接过侍从整理好的药盒。

 

  总有一天,王子拥有的尊荣会属于自己;黑格比的嘴角扬起志在必得的笑容,仿若这个房间已是他的。 


TBC

这张图依旧只是为了美少年的紧身裤(被揍

Duty - Edmund Blair Leighton - 1883(局部的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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