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预言】(四十)暗室

  王城祭司院上下一片忙碌,先是国王、王储、重要大臣巡视南境带走一批随行医疗祭司,造成医疗所人手不足,之后,又因收到国王密信,几名高等祭司天天埋首于不知名的研究,就连萎靡许久的药草室管事也不得不打起精神参与其间。

 

  听闻国王要寻找解除咒术的方法,四年来没放弃寻找暗室的黑格比也借机献媚,他得到更多进出藏书室和禁区的机会。 


  整整四年,执着的黑格比花费整整四年时间,虽然解开了位于藏书室的两道暗锁,但不论藏书室或禁区内各个角落,始终摸找不出所谓的暗门。黑格比惦记着管事口中的暗室,从未放弃寻找属于神的能力。

 

  主动攀上药草室管事,靠着他的举荐得到升职,四年过去,黑格比急欲摆脱抄写员的这个空有头衔,却罕有升职机会的随侍角色,他想登上更高的位阶!想担任举足轻重的职务!想以芳香膏油沐浴、身穿锦绣衣裳、肩披雪狐斗篷、脚穿柔软皮靴、睡卧丝枕羽被,人人见到他,都必须恭敬垂首!

 

  一个巫童能拥有这些待遇,自己当然也可以!黑格比的手在成排书柜间疯狂摸索寻找,寻找龙根草环形暗记。 


  将管事当矮阶向上爬的黑格比,为了更好的控制对方,他持续对高等祭司使用致幻药草,如今反被成瘾的肥胖男人紧紧抓在手上!升职与调迁全受制于药草室管事,黑格比连独自行动的时间也少得可怜,晚上还得违心服侍;可惜,他不能现在就毒死自己的保护者。

 

  四年中,唯一能称为收获的,是禁区内为数众多的藏书,详细记载远古巫士所拥有的知识,各种幻术、咒术的施用,神奇秘药的制作方法,黑格比如获至宝!一有空暇便前往禁区翻看抄写,禁区管理员也乐于放行。

 

  「黑格比,你可真厉害,短短几年就升职为身穿白袍的祭司。」管理员急不可耐地掀起祭司的纯白长袍。

 

  推开管理员凑过来亲吻的脸,心情极差的黑格比皱起眉,「别弄脏我的衣服,王后陛下还等着我们下午替殿下祈祷治疗。今早被那个脾气阴晴不定的殿下赶出房门,真是个麻烦的家伙!」 

 

  将黑格比一把拉进禁区内修补手抄书的工作间,管理员露出一口参差黄牙笑着,「等那个坏脾气殿下再大几岁,就会和我一样,只想要你捧熏香的手和诵念祷词的那张嘴。」


  若不是换个藏书室禁区管理员,很可能不利寻找暗室的行动,老早毒死这个丑陋的男人!黑格比恨恨地想。

 

  淡绿色眼睛从未仔细看过这个日光充足的小房间,被推抵在陈旧书柜上的黑格比,猛然见到四年来一直寻找的暗记;眼前的破旧书柜上嵌有一枚不起眼的圆形金属徽,依稀可辨的环形龙根草,暗室的入口!

 

***

 

  熬到睡前祷结束,偷偷溜进藏书室黑格比,在月光照耀下,沿着整齐排列的书柜来到左侧角落,分别解开两道繁复暗锁,再拿着钥匙来到禁区的修缮工作间,推开书柜进入后方隐秘暗门,点亮藏在袖中的蜡烛。 

 

  蜡烛的微弱光线照不了太远,黑暗中,旋状阶梯不停向下,呼吸之间尽是陈腐的潮湿气味,年轻的黑发祭司皱起眉,以崭新白袍的袖子掩鼻。循梯而下,无光的长廊比藏物地窖更深更冷,底端有间与世隔绝、被人刻意遗忘的房间。

 

  「开门,我是药草室管事祭司的抄写员,奉命寻找国王需要的药草书。」黑格比敲着木门上的狮首铜环。

 

  黄铜框包裹的矮小木门厚实沉重,上面一扇手掌般大的小窗被拉开,半张老迈的脸出现在小窗后方,眼睛被灰白色布巾严实蒙着,沙哑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,「无人能打开这扇门,这里唯有神允许或是毁去双目的人才能进入。」

 

  「将门打开,我奉国王命令而来。」

  「你前天来过,昨天也来,以毒针毁去双眼后再来吧。」

  「我的双眼虽可视物,但你又怎确定我未获神的允许?」

  「我自然晓得。」

 

  啪的一声,小窗被老者不留情关上,任凭黑格比再怎么敲打木门也不回应。

 

  站在坚固的暗室门前,年轻的抄写员不打算放弃,里头的老人再强硬也需要吃喝洗漱,这道门和这个房间再坚固也一定有弱点!火与烟能轻易逼出深藏洞穴中老鼠。


  野心勃勃的黑格比看了看手中燃烧的蜡烛,把众人都引来可不是什么好主意,他需要更缜密的计划。


***

 

  黄铜门上的小窗一关,躲在帘子后方的金发少年探出头,澄蓝的眼睛在昏暗灯光中望向老者,「瑞达加斯特爷爷,那个人又来了啊?」

 

  「呿,真是烦死人!全身上下一股淫糜味,哼!还有致幻药草的臭味!」将蒙在眼上的布巾扯下塞回腰间,老者上了年纪的双眼不但能视物,而且炯炯有神;他回到椅子稳稳坐下,用力揉着圆圆的鼻子。

 

  从帘子后方灵活钻出的瑟兰迪尔,在老者对面用来当椅子的木箱坐下,「真庆幸我的鼻子没您好。」


  「你?你只是还不懂这两种味道闻起来有多糟。」瑞达加斯特皱了皱不舒服的鼻子,楞了一会,盯着金发少年问:「诶?我刚才跟你讲到哪里?」


  「蜀葵根部捣成泥外敷治瘀伤、扭伤,熬汤服用可治炎症,药汤湿敷可治皮肤病。」金发少年流利复诵老者稍早教授的植物疗效。


  「对对对,瑟兰果然最聪明了!记住啊,菖蒲或紫草都能抑制致幻药草的毒性,那种邪恶的毒草你可千万别碰,它能引诱最纯洁的心灵堕入罪恶。」瑞达加斯特拧起眉,语重心长提醒。

 

TBC

龙根草是兰花种子发芽长出的兰草。

周末照例不更!☉▽☉/

Rosa - Basilius Besler (1561–1629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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