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预言】(二十一)牙盒

  一跛一跳的瑟兰迪尔,艰难走完积雪小径、钻过庭院角落的小洞回到小屋,年轻的棕发祭司已等在二楼房内,端正立在窗边;加里安什么也没问,平心静气做好份内该做的事——替瑟兰迪尔解下雪狐斗篷,探探温凉的额头,将左脚松脱的绷带重新包扎,最后,替男孩换上较舒适的衣服,送他躺回温暖舒适大床。 

 

  一切如常,仿佛被监禁的巫童不曾溜出房间、不曾离开庭院。

 

  未免太如常!半卧在床上的金发男孩感到不安,从庭院的隐秘小洞溜回来时,站在窗边的加里安是否看见了?雪地上被小心掩去的足迹是否露出破绽?本就对祭司们没有半点好感,面对友善静默的加里安,瑟兰迪尔依然牢牢戒备。

 

  负责照看瑟兰迪尔生活起居的加里安,几个月来都遵照祭司院指示,不与巫童交谈,他同时也是八天前发现瑟兰迪尔倒卧井边的人。


   辅祭小童中,不乏打着主意想亲近国王私生子的人,当储藏室里沸沸扬扬充斥惩诫巫童的叫嚷,他们悄悄通知尽责的加里安。年轻祭司及时出现在小屋庭院,挤在三楼窗边看热闹的小童一哄而散。


  两名动手的辅祭小童被送到高等祭司面前,当初在一旁鼓躁怂恿的、欢呼叫好的、拚命递柴块的,一个个全站出来对这两人的罪行指证历历。

 

  三楼储藏室的小窗被严密封起,自此再无一扇窗可以观看小屋庭院全貌。王城祭司院极快便做出裁决,违反戒律的小童,将在春天来临时被逐出祭司院,此生再不得担任圣职。

 

  然而,埃尔洛斯的受伤,彻底改变两名小童的命运。


  原先的裁决被推翻,王城祭司院以「辅祭小童亵渎神圣祭司院,导致可怕灾厄」为由,执行史无前例的严厉责罚,狠狠鞭挞两名祸首,要求祭司院内所有人到场观看,以儆效尤;被鞭挞的小童不待伤愈,旋即逐出祭司院。

 

  一个是贵族的私生子,他的母亲虽不悦,但仍命仆人前来,将重伤的儿子抬回家;另一个运气没这么好,父母双亡,夺产的叔叔将挡财路的侄子送进祭司院,从此不闻不问,他在盛雪冬季被逐出唯一的栖身之地,自此消失于世间。


  半卧在床上的瑟兰迪尔完全不知道这些事,只晓得八天来,负责治疗的高等祭司一个比一个面色凝重。

 

  小小的风寒,但瑟兰迪尔不久前经历过一场重病,高等祭司们认为轻忽不得!满室熏烧的药草弄得他一头金发全染上浓重苦味,更别提难以下咽的药茶,每天都要喝上好几回,虽然加里安会在喝完药茶后给他一匙香甜蜂蜜,但苦味久久不散,令他食欲不佳。

 

  左脚踝肿得像白面包似的,高等祭司们的惊惶表情,让瑟兰迪尔差点以为自己的腿断了!结果只是虚惊一场。辛辣的药油每天换一次药,扭伤的脚除了不方便行走,倒也没其他大碍。

 

  对瑟兰迪尔来说,最大的阻碍是加里安和费伦。两名年轻祭司奉命二十四小时贴身照料,一步不能离身;他们将满是灰尘的一楼彻底打扫干净,暂时住下方便轮流看护。

 

  这么一住下,瑟兰迪尔根本无法躲过两位祭司的视线溜出小屋,更别提溜去见埃尔隆德;好不容易今天下午三点时,这两人先后被唤走,瑟兰迪尔立刻抓住小小空档跑去赴约。


  昂首抬眼,与不言不语站在床边的加里安对视,瑟兰迪尔希望这人快快离开房间!送信的蓝松鸦昨天自巨绿林返回,牠们因房内不时有祭司走动而躲在窗外不敢进房,不能替他将脱落的牙齿送给父亲——虽然瑟兰迪尔还没想好怎么让鸟儿运送一颗牙。

 

  今天唯一反常的,便是加里安在完成工作后仍站在床边,而不是坐在扶手椅上看书打发时间;微笑望着全然不掩饰防备与敌意的金发男孩,年轻祭司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金质圆型小盒,将盒盖打开,盒内垫衬的红丝绒上空无一物。

 

  瑟兰迪尔顿时抓紧手中的羽被,是母亲特地命人制做的牙盒!

 

  黄金盒身细细鑴刻卷曲蔓草,与瞳色相似的浅蓝宝石镶饰其间,盒盖上方以绿色宝石拼镶米克伍德族徽,盖缘有自己的名字。牙盒制做完成时,瑟兰迪尔为自己还没到换牙年龄懊恼许久。一直放在父亲书房里的牙盒,为什么在祭司手上?!

 

  「请将您脱落的牙齿放入,它将交给赛西尔伯爵大人,并亲自送呈您的父亲,米克伍德公爵大人。」加里安躬身递出手中的牙盒。 


  熟悉的北境口音!熟识的赛西尔伯爵!父亲书房的牙盒!瑟兰迪尔怔怔注视着态度恭敬的加里安,不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。


TBC

周三&周四要忙,不更。

William Frederick Yeames - And when did you last see your father - 1878(局部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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