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预言】(十九)等待

  埃尔隆德前进的脚步蓦地停下,瑟兰失约是因为这件事吗?祭司院的人发现他私自阅读或外出?祭司院的人拿到书送还给埃尔洛斯?


  不,拿到书的同时便检查过,没有任何王室徽记在上头,即便被祭司院发现,亦无从得知那本少见的书属于谁,任凭是祭司长,也不可能因为一本无主的书直接询问一位王子。

 

  脑中迅速掠过各种可能的情况,埃尔隆德很快便做出判断:是那天在藏书室见到的仆从,为了邀功而密告。这么早就大张旗鼓向支持的对象示忠?一心趋炎附势却不懂保守行事的无知小人,可笑又可悲的同时,也是最不可靠的证人。

 

  斗篷内,拿着八音盒的指尖悄悄收紧,埃尔隆德停在原地,定睛直视弟弟,语调和缓友善,「保持你的礼节,不要随意做出指控,埃尔洛斯。」

 

  兄长的泰然自若,让埃尔洛斯更是气急败坏,一把推开想为他披上斗篷的侍从,「别以为我不晓得,你根本不看这种幼稚的书,一定是把书拿给他了!」

 

  「谁?」埃尔隆德语气平淡地反问。

 

  「就是…是...」兴师问罪的埃尔洛斯顿时住了嘴,身旁两名毕恭毕敬伺候衣装的侍从,不止有耳朵,还有嘴巴!王室与祭司院的秘道不能外传,指控王储与巫童往来同样严重,引发的后果谁来承担?他骤然胆怯。

 

  侍从好不容易挨近埃尔洛斯,趁后者怔愣时,赶忙将斗篷披上他的肩膀,却又立刻被扯下来扔在雪地上;怒气无处渲泄的埃尔洛斯,忿忿地踩踏无辜的斗篷出气,「你!明知故问!你明知故问!」

 

  「我不知道你指的是谁,但我相信,你足够聪明。」埃尔隆德一字一句说得明白,语带双关地赞美弟弟,不忘笑容可掬表达关切,「天寒,让侍从替你把皮靴和斗篷穿好,到庭园散步虽然舒心,但受凉生病反而无益健康,别让母后日日为你烦忧。」

 

  埃尔隆德低声浅笑,以两名侍从能听见的声音说:「书,是你的,只有你晓得在哪里。」

 

  迈开步伐与埃尔洛斯错身而过,戴着皮手套的掌心布满汗水,埃尔隆德收紧了手。万一这位任性的弟弟,气得丧失最后一丝理智,无法守住王室的秘密,甚至想藉此把身为王储的兄长推落悬崖——倘若埃尔洛斯真莾撞至此,埃尔隆德不会坐以待毙。


  气焰张扬的兴师问罪,一转眼反成了自己的错?埃尔洛斯朝试图捡起斗篷的两名侍从大吼:「都是你们两个!干嘛一直跟着我?!」

 

  站在积了厚雪的庭园里,吞不下这口气的埃尔洛斯,对着积雪狠踢几脚,循兄长的来时足迹大踏步走着,非要去瞧一瞧上回见到瑟兰迪尔的树篱。


  若是当场逮到巫童,就可以人赃俱获!至于巫童为什么会出现在王居庭园?自己的书为什么会在巫童手上?密告的侍从会支持哪一方的证词?恼怒的埃尔洛斯不想管后续如何收拾!

 

  雪,会吸收大部份的声音,独自前行的埃尔隆德没有察觉远处的惊呼声与骚动,直到即将步上台阶,才听见身后追来一名侍从急喘着气,边跑边呼唤:「殿…殿下…不…不好了……」

 

***

 

  一脚踩进兔子洞的埃尔洛斯左小腿骨折,躺在病床上不住地呼痛,气得大骂:「那些可恶的兔子!我就说庭园里不该有乱挖洞的兔子!」

 

  王宫中的猎犬全数放出,在王居庭园里大肆搜捕,却没有半点着落,白雪皑皑,除了猎犬与足印完全不见任何兔子的踪影!空手返回复命的仆从与园丁,头低得不能再低。

 

  不能说出曾见过巫童和兔子在庭园玩耍,与巫童接触是大忌;更不能承认曾擅自命人纵放猎犬追猎兔子,这是僭越!苦闷的埃尔洛斯只能狠搥软枕。祸不单行,受伤的尊贵王子当晚因骨伤及风寒发起高烧,闷窒心中的怒气加剧病势,一发不可收拾。。


  国王与王后的脸色异常凝重,负责替王子治疗的高等祭司塔拉斯,三日前才带来不好的消息:「王城祭司院的巫童受了伤,加上寒气入侵,正卧床休养,请务必小心注意。」

 

  才隔三天,埃尔洛斯的腿就断了!不止腿断,同样也受了风寒。

 

  为什么会在上课时间跑到积雪的庭园?为什么脚上穿的是软鞋不是皮靴?什么事让埃尔洛斯这么急冲冲跑出去?失职的教师被国王训斥、负责衣装的侍从被王后责罚,而埃尔洛斯给出的理由无法使人信服——为了找一本小时候弄丢的书。


  命运与国相系的巫童,两个月前与王后同时病倒若是巧合,那么,这次呢?埃尔洛斯受伤的地点距离秘道不远,巫童就安置在秘道另一侧的小屋;国王与王后眼中全是浓重阴郁,那里本该是次子度过一生的囚禁之处。

 

  王城祭司院因连日骚动弄得人人戒慎恐惧,一反常态地锁紧了嘴;王宫内,也因埃尔洛斯的治疗成效不彰,侍从们行止格外小心。


  清醒时大发脾气、昏睡时不停呓语,埃尔洛斯病况没有恶化,但也没有太大起色,手足之情让埃尔隆德付出真切关心,耳朵不忘随时聆听各方耳语,却始终无法得知瑟兰迪尔的确切情况。


  埃尔隆德每天定时到约定地点耐心守候,终于在第七天,见到额上伤痕未褪的瑟兰迪尔;和不久前一样,身穿雪狐斗篷,孤身站在覆雪树篱间,张着澄澈的蓝色眼睛,顾盼等待黑发少年到来。


TBC

*周末照例不更!☉▽☉/ 短篇偶有掉落。

*中世纪男人的贴腿裤,嗯,难以形容的微妙。

Eleanor Fortescue-Brickdale - The Forerunner - 1920(局部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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