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嘘——不能说那个字!】(中)

  原本是尚可忍受的苦味,然而,一旦尝到甜滋味再回头吃同样的苦东西,苦味只会加倍放大、难以下咽。


  没有埃尔隆德作伴同行的第一晚,瑟兰迪尔的恐惧心里无限放大,总感觉有许多黑影与纷杂脚步声追逐在身后;从图书馆一路疾奔回宿舍,好几次差点跌倒,地面仿佛伸出无数的手争相抓拉他的脚,想把眼前的人类拖入无边地狱。

 

  直到奔进宿舍大门、身处明亮宿舍中,抱着成堆书本的瑟兰迪尔,气喘吁吁觉得自己重回安全人间。

 

  走在宿舍长廊上,远远瞧见埃尔隆德,瑟兰迪尔几乎要不顾尊严跑到黑发学长面前问:「学长!请问您明天去图书馆吗?」

 

  自尊心与强烈羞耻感阻止了瑟兰迪尔內心的冲动。

 

  方才站在房间窗口,远远看着金发学弟死命奔回的的埃尔隆德,将瑟兰迪尔所有神态变化尽收眼底,面不改色地问:「学弟,明天还去图书馆吗?我临时有份资料要补,一起去?」

 

  「好!!」瑟兰迪尔迫不及待地答应。

 

  因恐惧而苍白的面容露出放松的微笑,不安与疲倦一扫而空!犹如啃了半天喵罐头的徒劳布偶猫,终于等到猫奴替牠打开美味的喵罐头,沮丧的双眼倾刻转为熠熠生辉的蓝宝石。

 

  这一瞬,埃尔隆德的昂然身姿在金发学弟眼里,光芒万丈、彩云飘飘,如同救世主下凡!


***


  再次结伴往返图书馆的夜晚,与前一次相较,两人的相处更融洽,谈笑之间的瑟兰迪尔十分放松而安心。突然,埃尔隆德闭口不语、止步不前,皱起眉凝望前方不远的老旧街灯。

 

  前方什么都没有啊!


  瑟兰迪尔心头一紧,再次想起父亲儿时吓唬他的话——「街灯上头有那个!有时那个也会站在街灯下!

 

  下意识伸出手,瑟兰迪尔牢牢揪住黑发学长的衣角,街灯像是感受到来自人类的浓烈恐惧,它闪了闪,熄灭了。四周骤然陷入黑暗,瑟兰迪尔顿时陷入恐慌,抛下手中的书,用力抱住身旁的埃尔隆德。

 

  像是故意作弄满怀恐惧的人类,几秒钟时间,街灯闪了几下,再度恢复明亮。

 

  「抱歉!很抱歉!我…这…一定是…一定是…」惊觉自己的失态,抱住学长的瑟兰迪尔立刻松手。


  太太太太太太丢脸了!!这辈子从未这么丢脸!瑟兰迪尔慌慌张张道歉,弯身捡起散落一地的书本,脸红得不能再红,完全不敢抬起头看身边的黑发学长,只想顺便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。

 

  尽管眷恋金发学弟的拥抱、尽管轻颤的尾音如此惹人怜爱,但埃尔隆德以强大意志竭力克制;灯一亮,收起黑暗中高扬的嘴角,他迅速恢复平日人畜无害的浅笑,「跘了吗?这盏灯一直怪怪的,它刚才看起来快熄灭了,所以我才停下来。」

 

  抱起沾染尘土的书,尴尬的瑟兰迪尔顺着黑发学长的话,掩饰自己失态的行为,「是…是啊,没注意地上有个坑,跘了一下。」

 

  多次的体贴举动让瑟兰迪尔倍感窝心,对黑发学长的好感度不停上升,两人平日里的互动也愈加频繁,一起上图书馆、一起用餐、一起外出。


  加里安和费伦都发现了奇迹,给人高冷印象的瑟兰迪尔会笑了!——发呆时笑、远望也笑、偶尔独自一个人傻笑。


***


  时序来到一年一度的万圣节,男女宿舍的学长学姐不忘替大家计划一场记忆深刻、开启恋爱契机的活动,决定办一场盛大的【万劫不复地狱试胆大会】


  前来邀请瑟兰迪尔参加试胆大会的,正是埃尔隆德。


  「地狱试胆大会?!」各种拒绝的理由来到唇边,瑟兰迪尔怎么也无法扳起面孔冷冷回绝颇有好感的学长,脑子里盘算各种可用的借口,「呃,学长,我…」

 

  「你似乎没有参与过宿舍办的活动?很有趣的,来吗?这次的活动采分组制,不用担心,我会想办法让我们同一组。」埃尔隆德诚心诚意的邀请与说服,逐渐打动晚上不敢走在暗处的瑟兰迪尔。

 

  心里莫名期待和黑发学长同一组参加活动,但从未参与类似活动的瑟兰迪尔不免忐忑,「这次的试胆大会活动是什么内容?」

 

  「內容必須保密,否则就失去惊喜,周六晚上一起参加?」望着安下心点点头的金发学弟,埃尔隆德依然温和浅笑。 

 

  活动当晚,光是晚上十一点走出宿舍到达集合点,就让瑟兰迪尔头皮发麻。

 

  幸好有学长同行!偷偷瞄一眼身旁的黑发学长,瑟兰迪尔忆起上次抱住的厚实胸膛,温暖宽厚、令人安心...…呿!我在胡思乱想什么?!脸颊微微发烫,瑟兰迪尔摇摇金色脑袋,努力抛掉脑海中的粉红泡泡。


  后山的荒废校舍前,参加活动的男男女女愈聚愈多,加里安和费伦不意外的也在其中,众人嬉嬉闹闹,兴奋期待即将展开的活动,人多热闹,冲淡不少恐怖气氛,瑟兰迪尔开始安下心。

 

  「待会记得演个戏,假装这是你抽到的牌。」埃尔隆德紧贴在金发学弟耳畔轻声说,悄悄塞了一张号码牌到后者的牛仔裤口袋。


  霎时间,瑟兰迪尔全身紧绷、呼吸一窒;面对面的贴近,黑发学长湿热的吐息在耳畔拂过,麻痒奇异的感觉引起一阵阵颤栗,还有右臀上难以忽视的那只手。

 

  将号码牌放进金发学弟牛仔裤右后侧的口袋,埃尔隆德稍做停留才抽回左手。夜色没能掩去瑟兰迪尔的面红耳赤,黑发学长仍是浅浅微笑。 


TBC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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